上帝稱光為「晝」，稱暗為「夜」。有晚上，有早晨，這是頭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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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世記 1:5 不只是說明「白天與黑夜」如何形成，也宣告上帝對受造界具有命名、界定與治理的主權。經文最後以「有晚上，有早晨」結束第一日，建立創世記第一章反覆出現的創造敘事節奏。
一、希伯來文原文與翻譯
馬所拉希伯來文本
וַיִּקְרָא
אֱלֹהִים לָאוֹר יוֹם וְלַחֹשֶׁךְ קָרָא לָיְלָה וַיְהִי־עֶרֶב וַיְהִי־בֹקֶר יוֹם
אֶחָד׃
逐句直譯
上帝稱光為「日」，稱黑暗為「夜」；有晚上，有早晨，是一日。
這裡有三個重要動作：
- 上帝命名：把光稱為「日」，把黑暗稱為「夜」。
- 上帝安排秩序：光與黑暗有各自的位置與名稱。
- 第一日完成：以晚上、早晨和「一日」作為敘事的結尾。
二、逐字分析希伯來文
1. וַיִּקְרָא
— wayyiqrāʾ：「於是祂稱呼」
- 字根：קָרָא（qārāʾ），意思是「呼叫、稱呼、命名」。
- 形態：Qal 主動式，第三人稱陽性單數，wayyiqtol 敘事形式。
- 主詞：上帝（אֱלֹהִים）。
- 功能：推進創造敘事，表達上帝所做的下一個行動。
這裡的「稱呼」不只是替事物貼上標籤。上帝為光與黑暗命名，表明祂有權界定受造界的秩序與功能。
在古代近東文化中，命名有時與權柄、身分及秩序有關；但我們不應因此認為希伯來文的「命名」本身就等於「創造」。創世記的重點是：創造者上帝有權命名並治理祂所造的世界。
2. אֱלֹהִים
— ʾĕlōhîm：「上帝」
- 詞性：名詞，外形為陽性複數。
- 本節用法：指獨一的上帝，作為句子的主詞。
- 文法觀察：本節搭配單數動詞 וַיִּקְרָא，意思是「祂稱呼」。
雖然 אֱלֹהִים 的外形是複數，但在這節中，動詞採單數形式，所指的是獨一的上帝。不能只根據這個複數字形，就斷定此處直接教導三位一體。
改革宗神學相信三位一體，是根據整本聖經對父、子、聖靈的啟示，而不是單靠 אֱלֹהִים 的字形。
3. לָאוֹר
— lāʾôr：「給光／稱光為……」
這個詞由兩部分組成：
- לְ（lə）：介系詞，基本意思是「向、給、對於」。
- הָאוֹר（hāʾôr）：定冠詞 הַ 與名詞 אוֹר（ʾôr，「光」）組合後的形式。
合起來是 לָאוֹר，意思是「對光」或「稱光為……」。希伯來文在這裡使用介系詞 לְ，中文翻譯通常不必逐字譯成「給」，而應按照命名句式理解。
**神學重點：**光不是上帝本身，而是上帝所造、所界定的受造物。上帝是創造者，光是受造界的一部分。
4. יוֹם —
yôm：「日、白晝」
- 詞性：陽性單數名詞。
- 基本意思：日、白天，也可在不同上下文中表示一段時間。
- 本節意思：上帝把光稱為 יוֹם，即「日／白晝」。
這裡的 יוֹם 與下一句的 עֶרֶב（晚上）、בֹּקֶר（早晨）共同構成時間的敘事。
需要留意：希伯來文 יוֹם 並非在所有經文中都必然指同一種時間長度；但創世記第一章中，數字、晚上、早晨以及後來的安息日經文，都是解釋創造日的重要上下文。因此，改革宗內部對創造日的具體長度仍有不同看法，應由整段經文與聖經整體教導來判斷，而不宜只靠單字定論。
5. וְלַחֹשֶׁךְ
— wəlaḥōšeḵ：「而黑暗」
這個詞可分成三部分：
- וְ（wə）：連接詞，「和、而」。
- לַ（la）：介系詞 לְ 與定冠詞結合。
- חֹשֶׁךְ（ḥōšeḵ）：名詞，「黑暗」。
這裡的 חֹשֶׁךְ 與創世記 1:2 的「黑暗」是同一個詞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經文並沒有說上帝把黑暗消滅，而是說祂把光稱為「日」，把黑暗稱為「夜」。因此，創造的秩序不是單純讓光永遠存在、黑暗完全消失，而是上帝為受造界安排秩序。
**神學提醒：**這裡的黑暗首先是自然界的黑暗，不應直接解釋成罪惡或撒但。聖經其他地方確實會用黑暗象徵罪與審判，但必須依照各段經文的上下文判斷。
6. קָרָא
— qārāʾ：「祂稱呼」
這是前面 וַיִּקְרָא 所用字根 קָרָא 的另一個形式。
- 形態：Qal 完成式，第三人稱陽性單數。
- 意思：「祂稱呼、祂命名」。
- 句法特色：前面先提出 וְלַחֹשֶׁךְ「而黑暗」，接著才出現動詞 קָרָא。
第一句是：
וַיִּקְרָא אֱלֹהִים לָאוֹר יוֹם
「上帝稱光為日。」
第二句是：
וְלַחֹשֶׁךְ קָרָא לָיְלָה
「而黑暗，祂稱為夜。」
第二句把「黑暗」放在動詞前面，與前一句形成平行，也使光與黑暗的對照更鮮明。
兩次命名不是兩位不同的主體行動，而是同一位上帝分別界定光與黑暗。
7. לָיְלָה
— lāyəlāh：「夜」
- 詞性：名詞。
- 意思：夜晚、黑夜。
- 本節功能：與 יוֹם「日／白晝」形成對照。
經文沒有把「夜」描述成失控的力量。上帝命名黑暗為夜，表明黑暗也在祂的主權之下。
這也呼應創世記 1:2：黑暗原本籠罩深淵，但它並不威脅上帝的主權。上帝不需要與黑暗勢力進行勢均力敵的爭戰，祂藉著自己的話語與行動建立秩序。
8. וַיְהִי־עֶרֶב
— wayhî-ʿereḇ：「有了晚上」
這句由兩個部分組成：
- וַיְהִי（wayhî）：來自字根 הָיָה（hāyāh，「是、成為、發生」），Qal 敘事形式，第三人稱陽性單數。
- עֶרֶב（ʿereḇ）：名詞，「晚上、黃昏」。
逐字直譯是「於是有了晚上」。
這裡不是上帝再次命令「晚上要出現」，而是敘事告訴讀者，晚上來到了。創世記第一章多次使用類似的句型，讓讀者看見創造工作的進展。
9. וַיְהִי־בֹקֶר
— wayhî-bōqer：「有了早晨」
- וַיְהִי（wayhî）：同樣是「有了、出現了」。
- בֹּקֶר（bōqer）：名詞，「早晨、黎明」。
「有晚上，有早晨」在創世記第一章反覆出現，成為每個創造日的結束公式。
這種重複具有重要的敘事功能：創造不是混亂、沒有方向的事件，而是有秩序、有進展的工作。
猶太傳統的日子計算常以晚上開始，這與「有晚上，有早晨」的次序相呼應；不過，這個句式本身不應被當作唯一證據，去決定所有聖經時代的計時方式。
10. יוֹם אֶחָד
— yôm ʾeḥād：「一日」
- יוֹם（yôm）：「日」。
- אֶחָד（ʾeḥād）：「一」，陽性單數數詞。
希伯來文不是使用常見的序數形式「第一」，而是寫作 יוֹם אֶחָד，直譯為「一日」。
這引出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：為什麼經文說「一日」，而不是「第一日」？
可能的理解包括：
- 強調一個完整的日子：第一個創造日完成了。
- 作為創造週的起點：接下來的第二日、第三日等，繼續建立創造週的次序。
- 與時間秩序有關：光與黑暗被界定後，日的節奏開始呈現在敘事之中。
這些理解不一定互相排斥。單靠 אֶחָד 這個字，不能證明創造日必然是長時期，也不能單靠它證明所有關於創造日的問題都已解決。
三、創世記 1:5 的重要神學意義
1. 上帝是時間與受造秩序的主
上帝不只創造光，也為光與黑暗命名。這表明受造界的秩序不是獨立於上帝之外，而是在創造主的權柄之下。
2. 區分不等於敵對
光與黑暗在自然界有不同功能，但這不表示兩者是兩個勢均力敵的神聖力量。聖經的創造觀與二元論不同：上帝是獨一的創造主，受造界並沒有另一個與祂平起平坐的創造者。
3. 時間具有秩序與節奏
晚上和早晨提醒我們，人不是時間的主人。工作、休息、睡眠與生活節奏，都應當在受造者的有限性中被理解，而不是把人當作永不停止運作的機器。
四、與改革宗神學及《西敏信條》的關係
1. 《西敏信條》第四章：創造
《西敏信條》第四章第一節教導，上帝藉著祂的話語，在六日之內，從無中創造萬有，並且一切都甚好。
創世記 1:5 的重點在於：上帝藉著自己的權柄界定受造界的秩序。祂不是受造界的一部分，也不是與自然力量競爭的神祇。
2. 《西敏信條》第五章：護理
上帝創造世界之後，也持續護理、保守並治理世界。因此，白天與黑夜不只是創造之初的事件，也使我們看見上帝對受造界持續的治理。
不過，這不表示每一個自然現象都能被直接解讀成某個特定的屬靈訊息。我們應當根據聖經整體的啟示來理解上帝的作為。
3. 《西敏信條》第七章：上帝與受造者的關係
上帝是創造主，人是受造者。人不能把自己的經驗、理性或偏好提升到高過上帝話語的位置。
創世記 1:5 提醒我們，世界的秩序不是由人任意決定的。人應當謙卑地認識受造界，也應當按照上帝的啟示來生活。
4. 如何看待「創造日」？
改革宗神學一向重視創世記的歷史性與上帝的創造主權，但對創造日的時間長度，改革宗歷史與當代學界並非毫無分歧。
- 二十四小時日觀：認為創世記的「日」應按一般日子的意思理解，並強調晚上、早晨與安息日的關聯。
- 其他創造日解釋：有些改革宗學者認為，創造日的敘事也可能帶有文學結構或不同的時間表達方式。
因此，應當區分信仰的核心告白——上帝是萬有的創造主——與對創造日長度的具體解釋。解釋時要認真考察希伯來文、整段文學結構、出埃及記 20:8–11，以及《西敏信條》第四章的文字。
五、總結
創世記 1:5 的中心信息不是單純解釋白天和黑夜，而是宣告：上帝是創造主，祂有權命名、界定並治理受造界；時間與自然秩序都在祂的主權之下。
對今天的教會而言，這段經文呼召我們：
- 尊崇創造主，不把受造物當作神明。
- 接受人的有限性，學習工作與休息的節奏。
- 不把自然界的黑暗直接等同於道德上的邪惡。
- 在研讀創造經文時，忠於希伯來文，也謹慎區分聖經明確教導與神學推論。
下一節創世記 1:6 將進入第二日，討論上帝如何藉著穹蒼使水與水分開，繼續建立受造界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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