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世記1:2

  

地是空虛混沌，淵面黑暗；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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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：在混沌與黑暗之中，上帝的創造工作繼續展開

創世記 1:2 是理解創造敘事的重要經文。第一節宣告上帝創造天地，第二節則描寫大地的狀態，以及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。第三節開始，上帝藉著話語宣告：「要有光」，創造的秩序逐步展開。

這節經文涉及三個重要問題：

1. 「空虛混沌」究竟是甚麼意思？
2. 「黑暗在深淵的表面上」是否代表邪惡的力量？
3. 「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」如何理解？與聖靈的工作有甚麼關係？

我們先從希伯來文原文逐字分析，再從聖經神學與改革宗神學探討。

一、希伯來文原文

創世記 1:2

וְהָאָרֶץ הָיְתָה תֹהוּ וָבֹהוּ וְחֹשֶׁךְ עַל־פְּנֵי תְהוֹם וְרוּחַ אֱלֹהִים מְרַחֶפֶת עַל־פְּנֵי הַמָּיִם׃

Wəhāʾāreṣ hāyəṯā tōhû wāḇōhû, wəḥōšeḵ ʿal-pənê ṯəhôm, wərûaḥ ʾĕlōhîm məraḥep̄eṯ ʿal-pənê hammāyim.

中文和合本：「地是空虛混沌，淵面黑暗；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。」

這節經文的畫面是：大地尚未呈現後續經文所描述的有序、適居的狀態；黑暗覆蓋深淵，然而上帝的靈正在水面上運行。

要注意，這不是說上帝失去控制，或有一個與上帝勢均力敵的黑暗勢力。整段敘事的主導者仍然是上帝。

二、逐字分析希伯來文

1. וְהָאָרֶץ — wəhāʾāreṣ

וְהָאָרֶץ

連接詞＋名詞

意思：而地、至於這地

• וְ（wə）：和、而、並且。
• הָ（hā）：定冠詞。
• אֶרֶץ（ʾereṣ）：地、大地、土地。

這個片語把讀者的注意力帶回第一節的「地」。創世記 1:1 宣告天地是上帝所創造的；1:2 則進一步描寫地的狀態。

「地」在此不是另一位神明，也不是與上帝同樣永恆的力量，而是受造世界的一部分。

神學重點：受造界的存在與狀態，都必須放在創造主與受造物的關係中理解。

2. הָיְתָה — hāyəṯā

הָיְתָה

動詞

意思：是、處於某種狀態、成為

• 字根：היה（h-y-h），意思是「是、存在、成為」。
• 詞性：Qal 完成式，第三人稱陰性單數。
• 主詞：הָאָרֶץ（地），陰性單數名詞。

這個動詞在此與後面的 תֹהוּ וָבֹהוּ 一起描述大地的狀態。

有些人把它翻譯成「地變成空虛混沌」，並認為這暗示上帝先創造了一個完美世界，後來因某種災難而遭到破壞。然而，הָיְתָה 本身既可以表示「是」，也可以依上下文表示「成為」，但這裡的文法並沒有要求我們翻譯成「變成」。

因此，單憑這個動詞，無法證明創世記 1:2 描述的是一場發生在創造之前或兩個創造階段之間的災難。

傳統的理解是：「地是空虛混沌。」這種翻譯與後面上帝逐步安排天地秩序的敘事相符。

3. תֹהוּ וָבֹהוּ — tōhû wāḇōhû

תֹהוּ

tōhû

意思：荒涼、空虛、無定形

這個字可描述荒涼、沒有明確秩序或缺乏實際用途的狀態，具體意思要由上下文決定。

וָבֹהוּ

wāḇōhû

意思：空無、荒蕪

וָ（wā）在此連接前後兩個詞；בֹהוּ（ḇōhû）與 תֹהוּ 搭配，進一步強調大地尚未成為適合生命居住的世界。

這兩個字組成著名的片語 תֹהוּ וָבֹהוּ（tōhû wāḇōhû），傳統翻譯為「空虛混沌」，也有譯本採用「無形無狀、空無一物」等表達。

它們並不是在說大地毫無存在，而是在描述大地尚未形成後續敘事中有秩序、能承載生命的世界。學者對這個片語究竟著重「未成形、未充滿」，還是更強烈的「荒涼混沌」，仍有不同看法。

重要的經文對照：耶利米書 4:23

先知耶利米使用同樣的片語：

「我觀看地，不料，地是空虛混沌；我觀看天，天也無光。」

這裡不是描述上帝第一次創造世界，而是以創世記的語言描寫審判所帶來的荒涼。

因此，這個片語在聖經中可以描寫一個失去秩序、荒蕪、不能正常承載生命的狀態。

從創世記 1 章的上下文來看，接下來上帝使光出現、分開水與水、使旱地顯露，並讓植物、動物與人類在其中生活。這顯示創造敘事的一個重要方向：上帝使尚未成形、尚未充滿的世界，逐步成為有秩序、適合生命居住的世界。

4. וְחֹשֶׁךְ — wəḥōšeḵ

חֹשֶׁךְ

ḥōšeḵ

意思：黑暗

• וְ（wə）：和、而。
• חֹשֶׁךְ（ḥōšeḵ）：黑暗。
• 在本節中，黑暗是大地尚未出現光的狀態。

黑暗在創世記 1:2 首先是描述自然狀態，不能直接等同於罪惡或魔鬼的勢力。

因為到了創世記 1:3，上帝說：

「要有光，就有了光。」

上帝沒有與黑暗進行勢均力敵的戰爭，而是藉著祂的話語使光出現。

然而，當我們閱讀整本聖經時，也會發現黑暗可以被用作屬靈象徵。例如，約翰福音 1:5 以光與黑暗的對照，表達生命與救恩的真理。

所以要區分兩個層次：

• **創世記 1:2 的直接意思：**黑暗是創造敘事中的自然狀態。
• **整本聖經的象徵意義：**在其他經文中，黑暗有時代表罪惡、無知或與上帝隔絕的狀態。

不能把後者完全套用到創世記 1:2，彷彿這裡的黑暗本身就是罪。

5. עַל־פְּנֵי תְהוֹם — ʿal-pənê təhôm

這個片語描寫黑暗所覆蓋的範圍。

עַל

ʿal

在……之上

介系詞，表示位置或空間關係。

פְּנֵי

pənê

表面、面前

來自 פָּנִים（pānîm，「面」），在這裡表示某物的表面。

תְּהוֹם

təhôm

深淵、深水

描寫廣闊、深沉的水域，不應直接理解成地獄或邪靈居所。

整個片語可翻譯為：「黑暗在深淵的表面上。」

תְּהוֹם（təhôm）在這裡不是一個與上帝對抗的神祇，而是創造敘事中深廣水域的描述。古代近東文獻也有深水與宇宙起源的意象，但不能因此就認定聖經作者完全採用了其他民族的神話。創世記的敘事重點是上帝的主權：深水沒有被描寫為另一位與上帝平起平坐的創造者。

6. וְרוּחַ אֱלֹהִים — wərûaḥ ʾĕlōhîm

這是本節最值得深入研究的片語之一。

רוּחַ

rûaḥ

意思：靈、風、氣息

希伯來文 רוּחַ 的意思範圍很廣，必須根據上下文判斷究竟指風、氣息，還是上帝的靈。

אֱלֹהִים

ʾĕlōhîm

意思：上帝的、屬於上帝的

與 רוּחַ 組成片語，可理解為「上帝的靈」，也有學者因為 רוּחַ 的多重詞義而考慮「上帝所發出的風」或「強烈的風」等翻譯。

主要有兩種解釋：

第一種：上帝的靈。

這是傳統基督教譯本普遍採用的理解。上帝的靈在水面上運行，描寫上帝積極臨在於創造工作的場景。

從整本聖經來看，這也與聖靈賜生命、更新受造界的工作相呼應，例如詩篇 104:30：

「你發出你的靈，它們便受造；你使地面更換為新。」

第二種：上帝的風。

因為 רוּחַ 可以表示「風」，有些學者認為本節可能描寫一股來自上帝的風，在水面上吹動或掃過。

這種理解強調自然力量也在上帝的主權之下。它不是否認上帝的存在，而是對希伯來文詞義及句子意象提出另一種解讀。

因此，若要嚴謹地講解原文，應當承認兩種解釋的存在，而不是說希伯來文只容許其中一種。

**改革宗神學的理解：**採用傳統翻譯「上帝的靈」是合理的，也可以將這節經文放在整本聖經關於聖靈的啟示中理解。不過，不應宣稱創世記 1:2 單獨就完整教導了新約所啟示的三位一體教義。

7. מְרַחֶפֶת — məraḥep̄eṯ

מְרַחֶפֶת

動詞

意思：運行、盤旋、在上方活動

• 字根：רחף（r-ḥ-p）。
• 詞性：Piel 分詞，陰性單數。
• 與 רוּחַ（陰性名詞）相配，描寫靈或風持續在水面上活動的情景。

這個動詞不是創世記中最常見的創造動詞。另一個值得比較的經文是申命記 32:11，摩西用類似的動詞描寫鷹在雛鷹上方盤旋、展翅的情景。

這個意象使我們可以想像：上帝的靈不是一個毫無作用的背景，而是在創造場景中積極運行。

但要注意，這是形象性的語言，不表示聖靈是一隻鳥，也不表示上帝必須透過某種物理運動才能創造世界。

神學重點：創造不是一個與上帝無關、自行發展的過程；上帝積極施行祂的創造工作。

8. עַל־פְּנֵי הַמָּיִם — ʿal-pənê hammāyim

意思：在水面上。

• עַל（ʿal）：在……之上。
• פְּנֵי（pənê）：表面。
• הַמָּיִם（hammāyim）：水。

這個片語與前面的 עַל־פְּנֵי תְהוֹם 形成呼應：黑暗在深淵表面之上，而上帝的靈則在水面上運行。

整個畫面並非描寫兩個互相對抗的勢力，而是呈現創造敘事開始時，大地尚未形成完整秩序的情景，以及上帝的靈在其中的活動。

三、創世記 1:2 的整體結構

這節經文可以分成三個部分：

經文片語	描寫內容	神學意義
הָיְתָה תֹהוּ וָבֹהוּ	地是空虛混沌	大地尚未成為適合生命居住的世界
וְחֹשֶׁךְ עַל־פְּנֵי תְהוֹם	黑暗在深淵表面上	光與秩序尚未在敘事中展開
וְרוּחַ אֱלֹהִים מְרַחֶפֶת	上帝的靈運行	上帝積極臨在於創造的場景

這三個片語主要是描述大地的狀態與創造的場景。學者通常將它們分析為情境性子句，而不是三個依次發生的獨立事件。

因此，不能只根據本節就推論：上帝先創造完美的世界，後來世界遭受災難，最後才重新創造。這種「間隔理論」需要額外的論證，並不是本節希伯來文文法所必然要求的結論。

四、從創世記 1:2 看上帝的創造工作

1. 從未成形到有秩序

創世記 1:2 描寫大地尚未成為適合生命居住的世界。接下來的經文逐步呈現上帝安排創造秩序的工作：

• 創世記 1:3–5：光與黑暗的區分。
• 創世記 1:6–8：水與水之間的區分。
• 創世記 1:9–13：旱地顯露，植物生長。
• 創世記 1:14–31：天體、動物與人類的創造。

從整章的文學結構來看，上帝不斷區分、安排、充滿並賜福祂所創造的世界。

這使我們看見，上帝創造的工作不是毫無目的的活動，而是使受造界成為適合生命居住、能夠履行其受造功能的世界。

2. 上帝的靈與生命的更新

詩篇 104:30 說，上帝發出祂的靈，受造物便得以受造；上帝更新地面。

以西結書 37 章也以風、氣息與靈的意象，描寫上帝使枯乾的骸骨重新得生命。

這些經文與創世記 1:2 一同閱讀，使我們看見聖經中「靈」與上帝賜生命、施行更新的工作有密切關係。

然而，我們應區分兩個層次：

• **原文解釋：**創世記 1:2 描寫上帝的靈或來自上帝的風在水面上運行。
• **整本聖經的神學：**聖靈參與上帝創造、賜生命與更新的工作。

這樣既尊重原文，也避免把後來的神學結論直接當成單一詞語的字面意思。

五、改革宗神學如何理解創世記 1:2？

1. 與西敏信條第四章的關係

西敏信條第四章〈論創造〉教導，上帝在起初創造天地與其中一切可見、不可見之物。

這項教義強調：

• 上帝是創造者，天地是受造物。
• 受造世界並非與上帝同樣永恆。
• 創造的目的在於彰顯上帝的榮耀。
• 上帝不只是創造世界，也以祂的護理維持並治理世界。

創世記 1:2 所描寫的大地狀態，不應被理解為有一股力量能夠限制上帝，迫使祂與另一個永恆的勢力爭戰。

2. 黑暗與混沌不是上帝的對手

創世記 1:2 描寫黑暗與深淵，但沒有說它們是與上帝同等的神明。

到了第 3 節，上帝藉著話語使光出現。整個敘事強調的是上帝的主權，而不是上帝與邪惡力量之間勢均力敵的鬥爭。

這與改革宗神學強調上帝獨一、全能的創造主權相符。

但這並不表示世界上的邪惡與苦難都是虛幻的。聖經清楚教導罪的真實、人的責任，以及上帝對罪惡的審判。創世記 1:2 本身則不是在直接解釋罪惡起源。

3. 創造與護理不可分開

改革宗神學不只關心上帝如何創造世界，也強調上帝持續護理祂的創造。

使徒行傳 17:28 說：「我們生活、動作、存留，都在乎他。」

因此，基督徒不能認為上帝只在世界的開始工作，之後就不再關心受造界。

我們今天的生命、家庭、教會與社會，都在上帝的主權之下。這也提醒教會：信仰不是逃避現實，而是在現實生活中忠心回應創造主。

六、創世記 1:2 的成人主日學討論

經文討論與生活應用

1. 「空虛混沌」是否表示世界已經遭受上帝的審判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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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「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」對我們認識上帝有甚麼幫助？

查看參考答案

3. 當我們的生活充滿混亂與不確定時，可以從本節學到甚麼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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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總結：創世記 1:2 的核心信息

創世記 1:2 不只是一幅關於黑暗、深水與荒涼大地的圖畫，更是創造敘事的關鍵轉折。

1. **תֹהוּ וָבֹהוּ（空虛混沌）：**大地尚未形成適合生命居住的秩序。
2. **חֹשֶׁךְ（黑暗）：**在本節中首先是自然狀態，不應直接等同於罪惡。
3. **תְּהוֹם（深淵）：**描寫深廣的水域，不是與上帝同等的神明。
4. **רוּחַ אֱלֹהִים（上帝的靈）：**可從傳統的聖靈理解出發，也應承認原文存在「風」的另一種解釋。
5. **מְרַחֶפֶת（運行）：**描寫靈或風在水面上活動，為創造敘事的下一步提供背景。

**講道中心：**當大地尚未成形、黑暗仍覆蓋深淵時，上帝仍然是創造主。接下來祂藉著話語使光出現，逐步建立創造的秩序。我們可以從這段經文認識上帝的主權，並在不確定的生活中學習信靠祂。

需要注意的是，這並不是說每一種混亂都會立即消失，而是說受造世界的根基不在混亂本身，而在創造並護理萬有的上帝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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